為乜著波衫

近日歐洲國家盃開鑼,滿街滿巷又見一堆又一堆穿著波衫(球衣)的麻甩通街走。其時,我總想到我在聖路易斯市時一些對波衫的體會、、、

去年當我旅居在聖路易斯市時,住所就在Downtown紅松鳥棒球隊(Cardinals)的主場附近。每當有棒球賽舉行的日子,平常水靜鵝飛的downtown都會變得熱鬧非常。街上擠滿了穿著主隊球衣的球迷,興致勃勃地從四方八面的向主場出發。賽事舉行之際,買不了票進場的球迷也會在球場附近的酒吧聚集觀看球賽;一時間全市無分你我,都聚精會神地為了Cardinals打氣。而不管賽事勝出以後球迷們還在討論剛才皇牌擊球手Pujols那一記漂亮的安打,還是敗陣後咬牙切齒地咒罵裁判誤判對方投手的壞球有效,在球賽那一天整個市都是自己人,都是 St. Louis Cardinals的支持者。

那時候我為了入鄉隨俗,也跑去運動品店買了一件Cardinals的球衣。買過以後我很高興地就穿上了去附近的雜貨鋪購物,豈料一到街上就出問題、、、

「奇怪,今天有賽事嗎?我怎麼不知道呢」大厦保安和雜貨鋪店員都如是問我。

「唔、、、」原來只有賽事當日才會穿球衣嗎?我怪不好意思的賠個笑。

好,下一次我就在比賽日才穿上,豈料今次還未上街就出問題、、、

「唉,今天第四圈Molina打的那一棒真是不夠運!噢,我還沒看完球賽就得出門了,最後的比數是什麼?」在升降機上一位伯伯很熱切地如是問。

「唔、、、」我都沒看,怎跟你搭訕?!OK OK,下次我看過比數才出門,好了吧?

但其實,當我會留意賽程注意比數,我根本就是半個fans了。但當個fans原來是一件很好玩的事;跟一個市的人一起同仇敵愾,一起歡呼一起嘆息,真的很過癮。我最記得我穿著球衣去拍攝球場和球迷的照片時,明明我是街上唯一一個的黃面孔,但所有人都因為我穿著球衣而沒把我當外人,更對著我的鏡頭笑得沒一點見外。我發現原來球衣竟是讓我在異鄉成為自己人的特快証件;也記我第二次看現場時Cardinals在主場輸了給芝加哥的CUBS,幾位遠道從芝加哥來的CUBS fan穿著CUBS的球衣沿途耀武揚威,幾位Cardinals的fans差點跟他們對上了。那時我就更覺得球衣不只是一種身份,更是個人歸屬的尊嚴和一面可侵犯的旗幟。

但在香港,情況就妙了。

香港人在穿著波衫方面,充分發揮著功利主義及無國藉精神:在毫無國家意識之下,基本上邊隊勁邊隊靚仔多甚至乎邊隊波衫靚就捧邊隊;於是就可以前年著住巴西戰衣大嗌細哨好波,今年就著住葡萄牙波衫狂呼C朗靚仔。當然,把香港的球迷形容得如此膚淺,我這樣定必惹起香港廣大英格蘭fans公憤;不過,在香港「有廣大的英格蘭fans」這件事,又是不是香港回歸中國十年後的一大吊詭?

且看Adidas今次歐冠盃的Poster吧?Fans們與球星們一起肉緊地,抓著國家隊球衣為球隊呼喊;很明顯,國家隊波衫地位其實與國旗無異,都是一種「國家尊嚴」最淺白的表現。所以在許多地方,遠的不說,就說南韓吧;不管是不是球迷,或者是婦孺,都備有一件國家隊波衫以作支持國家之用。但在香港,又有幾何聽過有人擁有港隊或者國足既波衫?

有人會話,「咁港隊同國足屎波吖嘛!」係既,不過既然係自己地區同國家既代表隊,照計好應該係「一家人」咁榮辱與共先至係。我公司有一個從英國列斯(Leeds) 黎既鬼佬,皆因列斯市既球隊(列斯聯) 渣波而無緣英超就改為追看曼聯的賽事,但他一定不會穿起曼聯球衣,因為他是列斯人而不是曼徹斯特人!

在外國,這種「生是XX人,死是XX鬼」的感覺,就是靠「支持球隊」這件事情黎培養,而唔係靠唱肉麻宣傳歌。所以不管利物浦有段時期狀況低沉,利記Fans都係會企起身為球隊高歌一曲〈你永不會一個人走路〉(黃興桂語) ;祖雲達斯降班,祖記Fans亦唔會轉為支持AC。呢啲,就係真正既吾土吾情喇。

於是,睇見八掛週刊話李克勤「對未能成為奧運火炬手而深深不忿」時,我總會諗起佢每次在無線身穿英軍十字旗波衫,然後大叫「英格蘭加油」個樣、、、喂,咁你個心係「中國加油」定「英格蘭加油」架?你咁重唔係英寇餘孽?又有陣時睇到一啲中、青年,身穿日本隊波衫招搖出沒MK及各大屋邨;就斷估佢地連盧溝橋釣魚臺南京大屠殺係乜都唔知喇。我有時諗,唔知呢班「seven仔」會唔會以為好型咁著住日本隊波衫去韓國旅行,然後俾當地人打舖甘既呢?又會唔會有日本人黎香港旅行見到呢班契弟著住自己國家波衫然後笑到碌地,再映相返日本post上網俾人笑呢?諗到呢度,我都冇嘢好講。

冇事冇事,大家繼續睇歐國盃,反正國足連亞洲十强都不入,who ca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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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 Louis Cardinals Home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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